• 醉后记 - [醉生夢死]

    2007-0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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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昨天怎么回来的。想来想去什么都记不起来,记忆里的画面像王家卫早期电影一样,画面有些模糊,镜头摇摆不定。我想我是真的喝的太多了。

        于是起来了,想找点线索让自己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了。鞋子很脏,还好,应该是走回来的。可是衣服也脏了,实在是莫名其妙。眼镜放在了眼镜盒子里面,像每天早上一样,充分说明上床睡觉这件事情是自己做的,没有麻烦别人。只是,到底发生了什么呢?至少有半个小时的记忆是空白的。头还有点晕,胃也不大好受。这种感觉倒是很像某些恐怖片里面主人公昏沉沉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醒来,完全不知道是为什么。这种感觉真的很恐慌。出门之后,遇见的人和我说的第一句话都是“酒醒了”。然后我很迷惑的问昨天我干什么了。他说没什么就是很猛喝了很多。越是这样,心里越是担心醉酒之后糗大方了。从他们的表情看来,这种担心是没有必要的,那样的事情肯定发生了的。喝的都记不清了不出点糗事那才叫奇怪呢。唉,想我一直以来的君子风度,涵养气质啊,一失足毁于一旦啊。神啊……

        以前一直以为醉酒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像那些古人颂明月之诗,歌窈窕之章,或书或画,自称酒中仙。一直以来都以为喝酒是一件很快意的事情,不是曹操所说的“何以解忧,惟有杜康”,而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借酒浇愁自然愁更愁,酒不能解愁,只能助兴,然而当解愁遇见了助兴……真的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错过了那个诗酒花的盛世,这个时代的酒后似乎只能用狂吼来形容了,至于内容,没有口吐莲花狂喷一些开口度很高的词语就算不错了。醉了的人自己大概是很自在的,做了什么时候大可以醉了为理由一笔勾销,然而既有酒后吐真言的说法又有酒后胡言乱语的说法,这就让醉酒的人醒后比较的心虚,谁知道自己的本意是怎么样的。弗洛伊德在一个黑屋子里找到了一只不存在的黑猫,我们找不到它,它却在理性放松约束的时候悄悄出来玩儿,或是梦时或是酒后。认识自己是一个永恒的主题,只是这种方式,实在是很尴尬。更为恐怖的是,醉汉的眼中众人皆醉,做起事情也就更加不经过大脑了。那种随心所欲的状态,自然是潜意识里的一部分,只不过似乎都是隐藏的比较深的,一般不会太值得称赞。二十几年以来,第一次喝到了记不清过程的程度,弥补了没有真正罪过的遗憾,却发现这种感觉远远没有想象中美好。丧失自我约束是一件爽快而恐怖的事情,理智的暂时缺位固然可以体会到欲随风归去的快感,集体对这件事丧失警惕也让这样的场面更为容易的出现。但是事后想想,那种癫狂梦呓的状态,还是少出现一些比较好。古希腊人崇拜酒神掉狄奥倪索斯,在庆祝的时候全民狂欢,那种疯狂的释放是在令人神往。只是,我们已经离开那个纯朴的时代了,身在现代,好的地方就是由很丰富的过去,不好的地方就是那么丰富的过去只能神往,不能体验。

        在bbs上见到了当时的照片,里面的情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表现实在令自己汗颜。他们还录了一段视频,记下了我的第一次喝的不省人事。里面的我吆三喝四的样子神志不清,像所有典型的酒鬼。只有五分钟的时间,带给我的种种复杂的感情不亚于一部《穆赫兰道》。

        我是很清楚为什么那样喝的,一年多那么多的事情实在让人很疲惫,想找到一个出口。而且大幸而不幸 的,让解愁遇上了助兴。现在释放了压抑,却让身边的朋友忍受我醉后的无知。喝酒之前我对小牛说,你就喝,走不动了我背你回去,等到最后,却是让朋友们扶回宿舍的,还好没有木头一样的倒下。青春种种,大概如是吧。四年一梦,即将曲终人散,醉一醉,没什么值得指责的,只是以后,不会再有这种喝法了。

        聚散离合,又逢离开。离开的情绪总是很复杂的,种种情绪暗丝一样的纠缠,剪不断理还乱。宝玉喜聚不喜散,林妹妹则喜散不喜聚,取舍各异,其质一也,不过有感于斯人斯物。聚散无常,悲喜却一致,若能小醉,也是一桩快事。只是这个度很不好把握,一不小心就变成烂醉如泥了。大醉不好,只是人生能有几回,大抵有客无酒,有酒无客,所遇非其人,如是而已。

        感于聚散,是以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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