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磨墨 - [醉生梦死]

    2008-05-09

    Tag:

    版权声明: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
    http://neverwas.blogbus.com/logs/20580690.html

          下午午觉起来,天阴沉的厉害。春夏之交的北京似乎总是这样雾蒙蒙的让人不自觉的感觉郁闷。难得昨天上午放晴,见到久违的天空,过午就又恢复了常态。今天还是一如既往的压抑,抬头看看,想来天地鸿蒙的样子大概也就如此吧。中午开始断断续续的下雨,似有若无的。窗外的楼顶斑斑点点的湿了,边际模糊,像是纸上的墨点。

          忽然就想去了陆游的诗,“矮纸斜行闲作草,晴窗细乳戏分茶”,还有林妹妹颇不欣赏的那句“重帘不卷留香住,古砚微凹聚墨多”。这样的句子放到我现在情境倒是很合适。假如我是个高级资男的话,我也会挪出桌角的古董砚台慢悠悠的移动墨条,铺开上好的宣纸随意涂抹,找出特小资的奶茶(好葡萄酒似乎更佳……古怪的搭配啊),在舒适的房子挂上厚重的窗帘让室内的光线变得淡而柔和。但可惜我只是个空困潦倒的读书人,按照放翁先生那个时代的标准也许能有草屋一间,风雨之后无奈的慨叹茅屋为秋风所破,或者更凄惨一点寄宿在破庙里忍受这胖和尚的白眼。可见不管在古代还是现代,有品位的情调总是上层社会调调,那些寒门士子的风雅传说完全是因为穷酸的读书人太多,总得在精神上找点寄托,于是便编编凑凑的弄出了很多的故事。于是就有了许许多多的寒门才子,临风作赋对月吟诗睥睨土地主醉卧河畔。而且大抵他们都很幸运,考试中了有皇帝或大臣的女儿在等着,考试不中也能在荒村夜店里遇到个红颜知己。

          这样的故事是不能期待的,想得太多只能去精神病院。但是这个情景又勾起了一个病态文艺青年的艺术家情绪,于是我拉上了窗帘,扭亮了台灯,随手拿出两张报纸垫在桌上,往小砚台里加了点水,磨起墨来。砚台是在北方古玩城买的最便宜的货色,批量加工出来的东西,很小,水稍稍多一点就会在磨的时候溢出来弄得手上桌上都是墨,像极了小时候被大人逼着写字的时候。

          于是就开始磨了。古人常说,事有轻重缓急,磨墨亦是如此,宜缓不宜急,至于轻重,倒是要慢慢摸索,重了就磨不动,轻了则没有效果。总的来说,这件事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难得的只是心境。急匆匆的想早点弄好是没有用的,非得慢慢的磨才行。人磨墨,墨也磨人。墨和砚台摩擦的沙沙声,磨走了多少的年华,朱颜磨成了华发。这种沙沙的声音流传千古,从礼乐大振的周朝一直响到现在。周大周二适之先生磨过,东坡太白磨过,五柳先生磨过,孔孟老庄大概也磨过。沙沙的声音,不紧不慢,若急若缓,响遍了整个中华民族的历史——这种声音不起,历史拿什么去记呢?翰墨春秋,就是翰墨春秋啊。听着这种声音,仿佛穿越了时空,在和历史对话。白石老人有一个章曰“青藤门下走狗”。假如有这种“走狗”的心态,磨墨更是一种享受,微微闭上眼睛轻晃着脑袋,想象着一会儿递上这墨,马上它就会变成《逍遥游》、变成《洛神赋》、变成《将进酒》、变成《赤壁赋》……就算是变成了于右任先生的“不可随处小便”,那也是令人神往的。只是挣了眼,该幻灭的已然幻灭,这些捎带粘稠的黑乎乎的水只能变成不能见人的涂鸦,或者也称墨猪然后进了废纸堆。即便如此,还是很舒服,我刚刚可是在和东坡先生聊天呢。

          只可惜天气还是阴沉沉雾蒙蒙的,若是下点小雨,大雨也行,听见窗外雨点穿林打叶的声音,如此再多一层境界,那该多好。

          唉,无药可救啊。文艺气质是折磨文艺青年的病。对不靠谱的半吊子文艺青年来说,此病尤甚。


    随机文章:

    酸葡萄理论 2008-05-23
    珊瑚海 2008-04-11

    收藏到:Del.icio.us




    评论

  • 北京的这个时候,天空中大概还会飘着像“絮”一样的东西。估计还是在古诗里的江南磨墨,更让人神往。
    闲潭影回复清风说:
    江南的烟雨啊……永远的文化乡愁。
    2008-05-10 10:35:09
  • 回头您给我题个小处不可随便吧~~呵呵

发表评论

您将收到博主的回复邮件
记住我